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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瑛南极科考日记

[南极科考] (九十五)印度洋的涌浪

作者:叶瑛编辑:梁立发表日期:2017-03-26 19:40点击次数:214

穿越西风带之后,我们领教了印度洋的两面性。从12日傍晚直到16日傍晚,印度洋温柔得像新娘,海面风平浪静,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,甲板上到处是三五成群的队员,看海景,拍海鸟。夕阳西下时也会有一两阵小雨,但雨后的彩虹更加绚丽。

雪龙号14日傍晚至16日中午在这里停留了一天半,主要原因是气象室的预报说前面有七八米的侧向长波涌浪,雪龙号停下了脚步,在这里进行了甲板清扫、除锈和油漆。大洋队也借机全面清扫了实验室,收起了不用的装备。我们进入了刀枪入库,马放南山的状态。

16日午饭后雪龙号再次起航,未见起风,天空还是阳光灿烂,但原本平静的洋面开始显露峥嵘。我们都知道无风不起浪,但涌浪是例外。常出海的人都知道,浪和涌是不同的概念。浪是风吹出来的,浪高和风力大小有关。浪的波长较短,对雪龙号这样的大型船舶航行安全影响不大,船身碾压几个浪峰后不会有太大的晃动。涌是从远处传来的浪,在传播过程中振幅减弱,波长增加。雪龙船在这种长波涌浪面前就像婴儿的摇篮一般。雪龙船所在位置虽然没有气旋,但这里离西风带不远,那里正有超强气旋活动,十几米高的巨浪传播到这里转变成了数米高的长波涌,把雪龙船好一阵折腾。尽管停船等待了一天半,涌高仍有四五米

16日夜间,随着侧向涌浪的加强,雪龙船开始像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,据说最大摆幅超过了二十度。持续不断的剧烈摇摆使我感到全身乏力,昏昏欲睡。上床不久,房间里的桌子轰然倒地。好在事先已有准备,桌上并无杂物。把倒下的桌子安放成最稳定的姿态,即桌面朝下,四脚朝天;然后再把容易滑动的水桶、脸盆,手提箱等放在四条桌腿之间。原本阅读办公用的桌子,摇身一变成了载物的船。任凭雪龙号左右摇摆,这室内的小船还算安稳,一夜中再也没有被异常响声和滚动打搅。

许多队友一整晚都不能入睡。身体方向与船向一致的,担心这剧烈摇摆会将自己晃下床,无时无刻不用力抓紧床沿;身体方向与船向垂直的,感觉到海上的长波涌在体内引起了共鸣,周身的血液一会儿涌向脑门,过一会儿又聚到脚心。我的床属于后一种朝向,体内血液的潮起潮落没多久我就昏然睡去,醒来已是天亮。

最辛苦的可能是对晕船没有免疫力的陆军和空军弟兄们,我们这样称呼内陆队和直升机组。这一夜他们中不知有多少人起来喂过多少次海鸥,恐怕有近一半人把胃内的食物都捐给了印度洋,只可惜海鸥没有夜间觅食的习惯。不晕船的也未必能睡安稳。有人因为水杯没放稳而遭殃,一个大涌过后,保温杯倾倒在一侧的床铺上,湿了一床被子;下一个大涌,烧水的壶连同一壶温水又倾覆在另一侧的床上。这两人当然都是初次出海的菜鸟。第二天室外栏杆上晾晒的不光有被子,还有地毯,那是徐副领队房间里的。他可不是菜鸟,只是一时疏忽,放在地上乘过滤水的塑料瓶没有拧紧而已。

这是多么艰难的一夜,没有气旋,没有狂风,仅仅是远处传来的长波涌,就折腾得我们如此狼狈。好在涌浪已经开始减弱,雪龙船正朝目的港Fremantle全速航行。

(叶瑛)2017-3-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