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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瑛南极科考日记

[南极科考] (九十九)告别雪龙,告别队友

作者:叶瑛编辑:梁立发表日期:2017-04-12 10:36点击次数:636

 

    雪龙号虽然已经离开了南极,从Fremantle起航后的下一个停靠港就是她的母港上海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全部科考行程的结束,回程中一些科考设备还在自动观测沿途的大气和海水成份,队员们一路上还会继续释放探孔气球和自动水文观测仪。全部科考任务要返回上海港才算真正结束,但其中部分队员要从Fremantle回国,我是其中之一。

我提前回国的原因是工作档期问题。早在随雪龙号出征南极之前,就已经排定了三月下旬的工作安排,其中一项是作为国际学术会议的筹备人,参加2017年度的太平洋海洋科学与技术研讨会。会议是327日报到,28日开幕并持续三天。在南极科考四个多月,筹备工作自然是由同事们分担了,但前来参会的都是国内海洋界的精英,大部分与我们有多年的合作关系。在这个场合以东道主身份接待老朋友对于维系友谊是非常重要的。从Fremantle启程回国正好能赶上参加这次重要的学术活动。和我一同启程回国的还有另外两人。其中一位是办公室主任楼晓燕,她在出发前父亲就生病住院,此刻尚未痊愈,需要回去照顾老人;另一位是张宝刚,是个八零后小伙儿,下有幼子,上有父母,任务一完成自然是归心似箭。

我们一行三人25日晚八点离开雪龙号,船舷边已经有不少人在为我们送行。除孙波领队已告假上岸陪伴父母外,33次南极科考队的领导都在船边为我们送行。这是雪龙号的传统,每当有队员、船员离船或有新队员上船,他们都会组织迎送,送行的人自然有许多大洋队的队友。虽然是有组织的行为,但并无硬性规定,靠港期间大家都忙于购物、观光,这么多人来送行让我深受感动。

在场的最高领导是徐世杰副领队,正宗海洋科班出身,有多年驻外经历,能说流利的英语和西班牙语。在国家海洋局和极地办任职多年,具有超强的业务协调能力。作为专业管理干部,他的最大优势是情商高,无论是和国外科考站、科考船打交道,还是面对来自国内不同单位、不同学科背景的科考队员,他处理问题都应对自如、游刃有余。科考船处于相对封闭的环境,与外界、家人的联系不及时;在工作上,到达科考作业区需要没日没夜地连续工作好几天,最多达到十天,但大部分时间是枯燥的航渡,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很不容易。徐副领队业余文化生活是个多面手,打乒乓球、唱歌、下棋无所不会,并且都有相当高的水平。凭借这些能力,他和船上具有不同爱好的队员都有交集,他熟悉所有队员名字、相貌,还有性格特点。和谐的人文环境、团结协作的工作气氛和徐副领队的处世风格不无关系。

王建中副领队原先担任过雪龙号船长,年纪虽然不大,但在极地航行、极地科考方面阅历丰富。雪龙号环绕南极一周,面对恶劣气相与海况都能有惊无险,冰海航行、四过西风带、规避特大气旋,一路走过的航迹都出奇地顺利,看似有幸运女神在庇护和眷顾,但事实上真正的福星是在雪龙船上,那就是王副领队,他的极地航行经验总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性作用。

张体军副领队负责固定翼飞机起降南极,这是一个搞技术、高风险的工作。固定翼飞机在中山站起降有成熟经验借鉴,附近的俄罗斯进步站、澳大利亚戴维斯站都有机场。但在南极内陆的昆仑站,在冰穹A的最高点起降固定翼飞机尚无先例。从前期论证,方案制定和完善,与国外托管公司及外籍机长的沟通,直至在海拔四千余米的冰穹A上修建冰上机场,张体军和同事们一步一个脚印,踏踏实实地完成了预定任务,雪鹰601号在南极之巅冰穹A上的起降,开启了我国南极科考的新篇章,从今以后我们将使用固定翼飞机对南极内陆进行大面积的空中观测。张体军和他的同事们功不可没。

魏福海是领队助理和内陆队的队长,他率领一支车队,像浩浩荡荡的军队向南极内陆挺近一千两百余千米,既要挑战人类生存极限,还要应对茫茫雪原之下潜藏的危险,能够安全到达并返回就是奇迹。他们不仅做到了,还带回了历次考察留在昆仑站的全部废弃物和他们自己产生的垃圾,为极地科考树立了典范;内陆队在冰穹A上的冰上钻探也达到了新的深度,冰芯累计长度超过了八百米,保存了12万年以来地球长周期气候变化记录。曹景良机长是直升机队的队长。在这次南极考察期间,直升机队的起落架次和吊运货物量都创下了新记录。

和这些人一一握手道别,既感到温暖,也感到敬佩,他们是中国极地科考事业的中坚力量,也是南极精神的具体写照。参加33次南极科考的最大收获,是能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,在极地事业的丰碑上也添加上自己微薄的贡献。来送行的大洋队队友大多数都是80后、90后,他们来自国内不同单位,科考期间大家齐心协力,密切配合,各项任务都圆满完成,他们的工作能力和奉献精神得到了领队的充分肯定和好评。

我的南极科考至此画上了圆满的句号,我以33次南极科考队为荣,为这次南大洋科考经历感到荣幸和自豪。

(叶瑛)2017-3-26